Sino-Ca Express

generalOctober 20, 2007 9:27 am

对十月十五日开幕的中共十七大将如何影响中国,笔者在国庆期间以随机方式电话採访了吴冠中、贺卫方、章诒和、徐友渔、萧夏林、白桦、王怡、胡发云、左方、袁伟时、焦国标等各类文化人,发现:对十七大「不关心」、「没希望」,是现在大陆知识分子的主流,即使乐观者也认为「中国的希望在十九大之后」。

谢绝十七大

着名画家吴冠中也是一名中共党员,今年七月喜度「米寿」时在报刊提出「取消画院,取消美协、取消文联」,掀起一轮继承赵丹遗志、反对「党领导文艺」的新热潮。此次吴冠中先生语调平和地告知——

虽然上面已将他「取消画院,取消美协、取消文联」的批评视为「正常意见」,中宣部部长刘云山还给他送了生日贺信,中宣部近日又通知他参加旁听十七大会议,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统战名人」工作,坚决谢绝参加十七大,定於十月十五日到杭州主办自己的个人画展。「现有的制度老了,不改不行。十七大应该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但可能很难改。只有慢慢来。」

煌煌十七大,已不如一个个人画展重要!吴冠中之外,还有多少人「谢绝十七大」?此事让人们深思不已。

徐友渔(中国社科院研究员,中国自由思想者领军之一):我对它(十七大)丝毫不感兴趣。它充其量是分权的问题,跟国计民生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知识群中有些人对它寄予很多希望,我不认为有,我对这些寄予希望的人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这种习惯已经无数次了,就是一厢情愿地抱着一丝希望,好像他们那个会真的就走向太平,结果是一次一次地寄予希望,一次一次地感到失望。人总是有限度的。所以我就不感兴趣。十七大后我的自由不会扩大,说不定还有减小的可能。现在我宁愿只能做一些非常缓慢非常艰难但是真正的事情,跟自己的努力联系在一起,而不是寄希望於青天大老爷发善心。奥运会后可能会有所变化,言论空间的尺度,我以为可能要以(北京)奥运会为分界要好一点.

极端绝望派

贺卫方(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外法学》主编):(对十七大)没有希望。不抱任何希望。没有可能往前推动。(连打个补丁的希望都没有。)

胡发云(武汉着名独立作家,禁书《如焉》作者):我的《如焉》只是常识性的东西,能打响,主要是中国现在的一种很僵硬很封闭的现实给它创造了客观条件。我对十七大基本上没有预期,我觉得中国的变化绝对不能寄希望於哪一大,如果说没有一种外来的推动力量,就是开到一百大也不行。从我们知道有这个几大几大了,就不断地在寄予希望;从九大开始,一大一大地开,我们一直寄予希望。每次只是一种精神的饥饿,这次没吃饱,又寄希望於下次。我记得九大时,我在农村下放,农民打着灯笼,举着火把,高唱「葵花朵朵向太阳,满怀激情迎九大」,连夜游行,唱得全中国热血沸腾.结果呢,一直没有真正的东西。

《讨伐中宣部》作者焦国标近日刚从德国回到北京,以「没有新观点」拒谈十七大。晚清民国史专家袁伟时自称「一介良民」,虽然评述了一番十七大,但要求不公佈。这种乾脆「免谈十七大」的态度,似乎一种「眸子也不转过去」的轻蔑,「莫谈国事」,也可能是对十七大的一种极其绝望。

顶多把民生改善一下

章诒和(中国头号大右派章伯钧的女儿、中国第一禁书《往事并不如烟》作者):国内我现在一个字也写(发)不了。现在(中宣部定)国内敏感人物分三级,我是第一级第一名(新科「异见状元」)。对於十七大,第一,你什么都不要信;第二,有人看了那个(十七大)报告,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也就是维持现状,顶多把民生改善一下。根本的东西它是不会动的。只能做一些枝节的事。不用管它(十七大)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白桦(上海着名作家,电影《苦恋》作者):十七大现在很难猜测.不过对民生问题可能要宽松一点,你看现在对罪犯的家属,都比较照顾,比原来宽松。对知识分子,就很难说了。我现在也不管它了。抓紧时间做自己的事。我现在在写回忆录,纪录中国近六十年的文坛风云与灾难.

王怡(中文笔会副秘书长,成都商学院教授):我最近没有大麻烦。对於十七大,我觉得不会松,一点都不会。可能会有一些小补丁,不会有大的希望。

萧夏林(《北京文学》编辑,文艺批评家):汪晖那些新左对十七大不会轻易表态.他们就是高呼一些空洞的「公平正义民生」,反腐败不反专制。永远不承认错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坚持不要脸比坚持真理还有趣。十七大后你权掌稳了,有问题还能赖谁?应当宽松一点.有可能到奥运会后才会宽松一点.

中国的希望在十九大之后

左方(《南方周末》创始人,《南方都市报》「教父」):

十七大与十六大只是小笼子和大笼子的区别,「和谐社会」和「科学发展观」都还是笼子,而且变成「橡皮笼子」,某部分大一点,某部分小一点;因人因地因事因时制宜,时大时小。对一般的民工大一点,对知识分子小一点,对异见人士就更小。十七大不会有新的方针出台,大概的东西就是胡锦涛现在已公开讲的一些东西,不过是什么「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关注民生」,可能细緻一点,但变化不会太大。因为十七大是「换届不换代」(换汤不换药)。十六大这五年,胡锦涛只是试探性抛出一些自己的东西,十七大才能真正实践自己的理论。到十八大才是换代,又是一代人上来了。

十八大的领导虽然可能是胡锦涛中意的人,但毕竟是又一代人,是与第三代人不一样的第四代人。胡锦涛这样的第三代人,是带红领巾长大的,没有多少独立的思想;而第四代人是文革下放,一九七七年高考后在改革开放世界民主空气进大陆后成熟的,其思想理想绝不会与第三代人一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十七大胡锦涛这一代人是第三代,比我们这第二代都还要差,我们第二代像李锐他们「一二九」参加革命时,都是以追求民主自由而加入中共的,而胡锦涛这些第三代,读的书多是「卓娅与舒拉」,「雷锋的故事」,只知「听毛主席的话」,听党的话,并没有民主宪政理想,底色不一样,因而你想要他们有大的变革,太难了。在中国,第三代人比第二代差,也比第四代人差。这是一个基本趋势。再一个,第三代人没有一个完整的结构,中间是空的,第三代人大量的成为下岗工人和民工,顶端的是一些官员,中间(白领)层,基本上是空的,需要第四代人来填补.而到第四代接班后,这种状态就会改变。第四代人可能是中国现在最优秀的人,这一代人是绝不会倒退回头的。这是他们与第三代人大不相同的。第四代人会在十八大登上政治舞台,所以中国的实质变化,至少要到十八大以后,甚至是十九大。十九大可能就是蒋经国、戈尔巴乔夫出现的时候。邓小平虽然有废除「终身制」的贡献,但还是留下一个「三次交接班」悲剧:中国现在的权力交接与古代不同,那时的皇位多是一次性交接,现在则要分二到三次交接:十年储君之后,先当五年儿皇帝,再当五年真皇帝,再当五年老皇帝。中国的希望在十九大之后,我可能是看不到了。

但中国的第五代也是一个未知数,我对他们忧虑最多,他们是改革开放的空气中长大的,与世界接轨的新观念不缺,但「一胎化」带来的好逸恶劳,极端享受主义和极端个人主义,可能会成为「有文化的义和团」和新时代的红卫兵。对於中国新闻界,我原来寄希望於《南方周末》式的「打破真理报模式」,现在看来,很难,在已有的旧模式上怎么改良,也不能根本突破。最近程益中(《南方都市报》前总编、《体育画报》中文版执行出版人)在北京引进美国模式办《体育画报》中文版,给我启示,无论是中国的新闻还是中国的政治,最好的捷径,可能还是直接引进一个外来先进模式。

中国现在的问题,不光是执政党水平低,由於长期的「真理报模式」,已造成中国新闻传媒和知识分子与民众的巨大隔膜。今日中国平民对当局关闭封锁传媒的无动於衷,对异见人士受打压的冷漠,胜过鲁迅写小说《药》的民国初年时期。

当一个国家的民众与先进志士和先进理念极其疏远时,这个国家也是很难进步的。

二○○七年十月三日於深圳早叫庐

general, news 8:57 am

中新社北京十月十七日电 题:政改求“活”局  中新社记者 张量 

  有媒体细读胡锦涛所作十七大报告发现,“民主”一词出现了六十多次。如此频度在以往中共政治报告中前所未有。这不仅宣示了“民主”在中国政治话语中已占据重要地位,也意味着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将步入新的境界。

  历经二十九年的改革开放,中国进入攻坚的关键时刻,政治体制改革逐渐走出中国改革的幕后。十七大报告将“民主”作为助推器,用来激发中国政改的活力。 

  这份报告里,中共第一次提出把民主视为“生命”。胡锦涛铿锵有力地宣告:“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我们党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同时,作为执政党,胡锦涛强调“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有论者认为,这确立了民主在中国未来政治中的重要地位。乐观的观察家说,这标志着中国向“民主政治”转型时代的开启。 

  这份报告里,中共对“民主”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完整的“中国论述”。既涵盖了民主的普世共性,也充分表达了 “中国民主”的个性,明晰地勾画出中国人未来的政治生活图景。中共创造性地将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为中国民主政治的特色;渐进、稳健的中国式增量民主也日渐得到更多人的接受。 

  在与民主多年的“小步共舞”中,中共日益认识到民主赋予中国政治乃至中国经济与发展的强大生命力。因此,中共既将民主视为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前进目标,也将民主作为激活中国政改的关键元素。中共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党内强调党员的主体性, “推行地方党委讨论决定重大问题和任用重要干部票决制”,“改革党内选举制度”,“逐步扩大基层党组织领导班子直接选举范围”,激发党内民主活力;不断扩大基层民主,培养人民政治参与积极性;发挥人民代表大会和政治协商的制度优势,加强党际民主协商,增加民主人士担任正职,调动民主党派的参政议政热情。 

  同时,在民主的增量过程中,中共逐渐熟悉了民主的节拍,步子越来越自信,并且以创造力踏出了“中国步调”。从近三十年的改革经验中,中共认准了一条规律:即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必须符合中国的实际,必须以稳健的中国步调前进。只有适合中国心跳的政改舞步,才是中共不二的选择。 

  尽管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前路仍然漫长而艰辛,落后体制滋生的腐败现象短期仍难于完全消除,但中共选择了顺应历史潮流。以民主为落子,必然能够盘活中国政改这一跨世纪的棋局。

  十七大报告体现了中共对于创造崭新政治文明的信心,也显示了中共作为执政党的政治成熟,让人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终将为世界政治文明增添新的亮色。 

对十七大报告“说文解字” 剖析中共“解放思想” 
2007-10-20  
 
● 叶鹏飞(联合早报网)

  对于中共总书记胡锦涛在十七大开幕式上所做的报告,媒体多把焦点聚集在当局对于民生议题的重视;在另一个攸关政治体制改革的进展,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作为一个拥有超过7300万党员的执政党,要“集中统一”全党认识,尤其在需要协商妥协的后权威时代,更是个艰巨的任务。作为五年一次的纲领性文件,党大会报告无疑是位阶很高的政治宣示,因而更需要字斟句酌,谨小慎微。

  中国及境外媒体在检视十七大报告后都发现增加了一些新说法,比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生态文明”、“人文关怀”、“心理疏导”和“文化软实力”等。

  如果深入剖析,其实还能够发掘出一些埋藏在字里行间的金子,有助于了解中共在一些政策和立场上态度的变化。

  有记者便发现,十七大报告中提到“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同以前“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提法不同,从“增长”改成了“发展”,并在18日的新闻发布会就教于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副主任朱之鑫。

不仅仅是字面改变

  朱之鑫回答说:“由‘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到‘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绝不仅仅只是两个字的改变,而是有着深刻的内涵,反映了我们党对经济发展问题认识的深化。”

  他解释说,经济发展方式所强调的不仅是一个提高经济增长的效益,还包括经济结构的优化、经济增长与自然环境的相协调,以及经济成果的合理分配等。此外,用“发展”来代替“增长”,有利于正确区分政府和市场的作用,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

  除了文字上的小变化,在报告中位置的更动,背后也大有文章。中共向来宣称对教育高度重视,然而之前都把教育放在文化类,当作是文化事业的内容,有记者发现,十七大报告提出了要“优先发展教育,建设人力资源强国”,并且把教育放在“加快推进以改善民生为重点的社会建设”这一章,显示中共已经把教育作为民生议题看待,而改善民生又是当前中共施政排序中的重点,相信今后对教育应当会有更多的投入。
 
    同样的例子也出现在报告对外界所关心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呼应,虽然大体上并没有给予太多的惊喜,然而“公民意识”的提法首次出现,却代表着中共对待政治改革的态度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
  报告提出要“加强公民意识教育”,而且后面还补充说明要“树立社会主义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平正义理念”,与十六大报告对比,有本质上的进步。

  五年前的报告只说要“认真贯彻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并没提到“公民意识”,而且是放在“文化建设和文化体制改革”那一章;十七大报告关于“公民意识”的说法,出现在“坚定不移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一章。

  五年来对于“公民”的态度也有明显的差异。十六大报告同样提出要“扩大公民有序的政治参与”,十七大报告增加了“从各个层次、各个领域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十六大报告说“保障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是比较保守的讲法,而且还加上了“完善诉讼程序”的民事司法前提,十七大报告直接说要“保障公民合法权益”,而且前提是“实现国家各项工作法治化”。

  显然,十七大报告对于“公民”的认识要比十六大报告更进一步。同样是“民”,“公民”与“人民”的不同,就如朱之鑫所言,“绝不仅仅只是两个字的改变”。

  “人民”是个抽象的集体概念,是可以成为专政的权力基础和借口,不服从专政的对象往往都被冠上“人民敌人”的帽子而残酷镇压。“公民”是现代民主政治的基本元素,是一个个有独立人格和自由意志的政治个体,不是任何集团可以轻易垄断解释权的概念,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随便在政治上“代表”的对象,要成为公民在政治上的合法代表,必须经过一套公开公平的委托程序。

  从这个意义而言,说中共确实有在十七大报告中体现它自身要求的“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并非溢美之词。

  当然,十七大报告的主要精神还是在坚持中共的一党执政。从对“公民”的论述分析,可以理解为中共仍然以为中国社会还没有达到公民社会的现代成熟水平,因此才需要“加强公民意识教育”。但是反过来看,一旦中国公民社会逐步成型,必然会要求一个更加开放自由的政体,十七大报告对“党内民主”和权力监督的大篇幅阐述,毋宁说是为迎接那个时代来临所进行的政治准备。

电视上看到温家宝在"十七大"四川组上的讲话,耳目一新,立刻找来报纸,并从网上下载了八常委的讲话,经过比较,温的表现不一般。现在把八常委讲话加以简单比较,将温家宝的讲话附在后面,供参阅。

中共高层神秘莫测胡锦涛报告是集体产物

十七大上胡锦涛的报告,是中共高层的集体讨论结果,它的产生先后要通过常委、政治局、七中全会,是集体产物。

中共高层讨论,对外完全保密,选举票数从不公开,常委们个人观点是什么,外界很难了解,这给人一种神密感,这种神密化对于维持中共的伟大、光荣、正确是很必要的,但对于中国的民主,却是个不利因素。这次中共"十七大"会场高处悬挂两条标语,一条是"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另一条是"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为夺取全国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这两条基本上体现了"十七大"召开前夕中共高层整体的指导思想和目标,其中既没有民主也没有法治,更没有政治改革。中共历来有"统一思想"的传统,能够从他们的公开讲话中看出一些差别是很不容易的。

看八常委分组会上讲话

八个常委到十七大各组参加会议,他们的发言,有的长,有的短,吴邦国有906个字最多,吴官正有478个字最少,胡锦涛也只有540个字,现在根据他们在小组会上的发言稿,来揣摩他们的观点和意向,可能有失偏颇,但是在目前,信息很难透露的情况下,看他们在分组上的讲话也是认识他们的一个视角。

温家宝是讲"改革"、讲"法"的冠军

温家宝在860个字的讲话中,提到"改革"有8次之多,稳居冠军。温家宝提到的"改革开放"(4次),政治体制改革"(1次)"经济体制改革"(1次)"政府改革"(1次)"行政管理体制改革"(1次)。

讲"改革"的亚军是吴邦国,有5次之多,其他的常委提到"改革"就相对较少。

温家宝讲话中提到"法"11次,(包括宪法4次,法制2次,依法行政2次,以法治国1次),讲"法"的第二名是吴官正,讲到了"党纪国法"。其他的常委很少提"法制"或"法治"。

但是这些讲话,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们的想法。

喜看温家宝十七大讲话

温家宝在短短的讲话中,反复讲"改革开放"、讲"政治体制改革"、讲"宪法",联系到他常讲民主、自由、法治、人权,他给人一个政治改革派的印象。

中共高层不透明,所以大家只能雾里看花,不知谁是谁非。现在透过迷障,我初步判断,温家宝可能是一位政治上的改革派,但愿不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希望中共(政治)改革派能进被选进高层,温家宝讲话可能也是他的竞选演说。

选举是十七大重头戏

十七大重头戏是选举,投票选举关系谁上谁下,关系到改革派能否进高层,选中央委员,是重要一关,很多人关心"十七大"的选举结果,有人在议论明年人大,温家宝可能转任人大委员长,我看是有可能的。温家宝的讲话可能也是他的竞选演说。

我如果是"十七"大代表,我一定会投他一票。

2007年10月19日于山东大学电话:0531-88365021

[附]温家宝讲话。http://cpc.people.com.cn/GB/104019/104099/6387161.html


温家宝在参加四川代表团讨论时强调
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人民网北京10月16日电 10月15日下午和16日上午,温家宝同志参加党的十七大四川代表团讨论。他指出,胡锦涛同志的报告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提出了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的任务。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必须坚定不移地解放思想,坚定不移地改革开放,坚定不移地贯彻科学发展观、促进和谐社会建设,坚定不移地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

  温家宝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坚持解放思想,就要在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个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上勇于探索、不断创新、与时俱进,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温家宝指出,改革开放是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正确抉择。要坚持不懈地推进经济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改革开放要贯穿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整个过程,只有真正地、持久地、全面地改革开放,中国才有光明的前途。

  温家宝强调,贯彻科学发展观,促进和谐社会建设,最重要的是坚持以人为本、统筹兼顾和民主法制。以人为本,就是要始终把人民的长远利益和根本利益放在首位,作为制定一切政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统筹兼顾,就是要正确处理城乡关系、地区关系、经济与社会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实现经济社会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提高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促进和谐,就是要充分发扬民主,完善法制,依法治国,保障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他说,在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而实现现代化,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必须一代一代人长期奋斗下去,使社会主义制度逐步成熟和完善,巩固和发展。

  温家宝还着重谈了政府改革。他提出,政府要依法行政、公开透明、务实高效、清正廉洁。依法行政,就是要遵守宪法、执行宪法、维护宪法,遵守宪法和法律是政府工作的根本原则。公开透明,就是要保护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凡涉及人民群众利益的政策和工作都要公开。务实高效,就是要推进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转变政府职能,加强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积极解决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重大问题。清正廉洁,关键在制度,要改变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建立权力制约的机制,自觉接受群众的批评和监督。

general 8:23 am

——何家栋先生周年祭  
 
一转眼,何家栋先生去世周年的祭奠日到了——海内外学人钦敬的“红色出版家”何家栋先生,不幸于2006年10月16日12时20分在北京同仁医院病逝。本来朋友们想好好给何家栋先生办个周年祭,但何家栋先生不但生不逢时,死也与皇家庆典相冲,去世时是“十七大筹备关键期”,仅仅两天就被迫在京匆匆火化!大部分亲友无法话别,无一纸媒能“违法”发表一点纪念文字;原想在周年祭时弥补一二,不料“祸不单行”,周年祭时又巧逢“十七大隆重召开”,万物须避讳,连亲友们想写几句家常话悼念一下,也只能是“呤罢低眉无写处”,“满城警服寒如冰”。可怜自幼向往自由民主理想的何家栋,冒死于1938年投奔扛“新民主主义”旗帜的中共,不但一生苦求出版自由而不得,六十多年,年年南辕北辙,连去世时想要点“从容辞世”的自由,周年祭想自由倾听几句亲友家常,也因“和谐社会”的“科学发展观”要求肃静,大陆媒体一律戒严,万难如愿。呜呼,何家栋先生好苦好苦,生无自由,死也不自由,永远陷入奴役,真是古今中外悲剧一绝! 
 
此时此刻,先生在九泉做什么?他在感叹孤独寂寞?他在抗议十七大继续“伪现代化”的假和谐?他在致意朋友,滴水终能穿石,无须为他伤悲?一切都可能,但我更相信何家栋先生仍在挥笔“说出令人不愉快的真相”——何家栋先生向来以披露“暴力社会主义”真相为己任,他一定正在撰写一些新的“伪和谐”真相——比如,许多中国人现在正因不合理的医制度而看病不自由,常常死于非命——何家栋自己就是死于看病不自由的“医保改革”啊! 
 
据何家栋先生一个同事介绍,北京同仁医院并非治疗肺癌的最佳医院,但由于何家栋的单位工人出版社的医保定点在北京同仁医院,所以何家栋明知北京有更好的治疗肺癌的医院,他也不能去,因为穷困不堪的何家栋无力自负肺癌所需的高额医药费,只有按医保定点规则,到并不能有效治疗肺癌的北京同仁医院凑合。其间何家栋因无法忍受北京同仁医院的无效医治,两次跳楼自杀未遂。 
 
何家栋本来忝列高干,原来可享受高干自由到任何医院看病的方便,但2002年,北京99万公务员及享受公务员待遇的事业单位职工,与实行了几十年的公费医疗制度挥手告别,加入已在企业推行的基本医疗保险制度。这一医保改革,本来是减少官民差距的改革,但由于政府在企业界推行医保制度时,制定了不合理的“医保享受者只能到单位指定医院看病” 医保制度,这一不合理的苦果便让加入医保制度的公务员也受苦不尽了。尽管“公务员医疗补助标准高于一般企业参保职工的医保标准”,高干的医疗补助标准又高于一般公务员,但医保享受者不能根据病情选择特色医院的弊病仍“一视同仁”,未能及时改革,因为真正有权修订政策的是省部级高干,而省部级高干又不在“公务员医保改革”范围之中;仍然可以随意选择医,尽情用好药的省部级高干,根本体会不到医保享受者不能根据病情选择特色医院的痛苦。不要说一般职工、公务员的呼声省部级高干难以听进,就是何家栋这样的厅局级高干的诉苦,也难以让省部级高干真正重视;至于庙堂的最高层,更是只喜欢“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忠臣良民,对于天天叫医保改革不合理的人,只会,赐予“自由化”分子的冷遇。于是,北京市600万医保享受者和全国亿万医保享受者一样,至今只能在单位指定的医院看病。而一些单位在指定医保医院时,起决定作用的往往是单位领导和实权人物与医院的关系——许多医院为了争取成为更多单位的医保医院,广开财路,不惜采取种种腐败策略拉拢一些单位的权势者,那些本欲腐败的单位权势者,正中下怀,任凭医保享受者怎样提意见,也坚决“四个坚定不移”。 
 
从十七大开幕式上胡锦涛的政治报告来看来,中共将大打“民生牌”,一些官员津津乐道“预计2009年在全国范围内推开 ‘全民医保’,届时医保制度将覆盖全国13亿人口”,且不说这一“形象工程”能否逃脱吹牛之命,即使真正实现,其医保制度带来的“看病不自由”,医保制度带来的医院乱要价等弊端,仍然会使许多人不明不白冤死——连何家栋这样的局级高干都难免死于“看病不自由”,又遑论一般公务员和广大普通医保者? 
 
如果何家栋先生享有“看病自由”,至少要多活几年!也许今天仍然在演说“革命是自由的儿女,但却是专制主义的父母……”然而,中共党员何家栋竟被中共制定的“看病不自由”夺去生命一年了!何家栋先生冤啊! 
 
何家栋先生曾大声疾呼:“保卫焦国标就是保卫言论自由!”依先生之风,在此,我要呐喊:为何家栋先生死于“看病不自由”申冤,就是为我们自己争取“看病之自由”! 
 
2007年10 月 15日于深圳早叫庐 

general 8:16 am

电视上看到温家宝在"十七大"四川组上的讲话,耳目一新,立刻找来报纸,并从网上下载了八常委的讲话,经过比较,温的表现不一般。现在把八常委讲话加以简单比较,将温家宝的讲话附在后面,供参阅。

中共高层神秘莫测胡锦涛报告是集体产物

十七大上胡锦涛的报告,是中共高层的集体讨论结果,它的产生先后要通过常委、政治局、七中全会,是集体产物。

中共高层讨论,对外完全保密,选举票数从不公开,常委们个人观点是什么,外界很难了解,这给人一种神密感,这种神密化对于维持中共的伟大、光荣、正确是很必要的,但对于中国的民主,却是个不利因素。这次中共"十七大"会场高处悬挂两条标语,一条是"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另一条是"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为夺取全国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这两条基本上体现了"十七大"召开前夕中共高层整体的指导思想和目标,其中既没有民主也没有法治,更没有政治改革。中共历来有"统一思想"的传统,能够从他们的公开讲话中看出一些差别是很不容易的。

看八常委分组会上讲话

八个常委到十七大各组参加会议,他们的发言,有的长,有的短,吴邦国有906个字最多,吴官正有478个字最少,胡锦涛也只有540个字,现在根据他们在小组会上的发言稿,来揣摩他们的观点和意向,可能有失偏颇,但是在目前,信息很难透露的情况下,看他们在分组上的讲话也是认识他们的一个视角。

温家宝是讲"改革"、讲"法"的冠军

温家宝在860个字的讲话中,提到"改革"有8次之多,稳居冠军。温家宝提到的"改革开放"(4次),政治体制改革"(1次)"经济体制改革"(1次)"政府改革"(1次)"行政管理体制改革"(1次)。

讲"改革"的亚军是吴邦国,有5次之多,其他的常委提到"改革"就相对较少。

温家宝讲话中提到"法"11次,(包括宪法4次,法制2次,依法行政2次,以法治国1次),讲"法"的第二名是吴官正,讲到了"党纪国法"。其他的常委很少提"法制"或"法治"。

但是这些讲话,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们的想法。

喜看温家宝十七大讲话

温家宝在短短的讲话中,反复讲"改革开放"、讲"政治体制改革"、讲"宪法",联系到他常讲民主、自由、法治、人权,他给人一个政治改革派的印象。

中共高层不透明,所以大家只能雾里看花,不知谁是谁非。现在透过迷障,我初步判断,温家宝可能是一位政治上的改革派,但愿不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希望中共(政治)改革派能进被选进高层,温家宝讲话可能也是他的竞选演说。

选举是十七大重头戏

十七大重头戏是选举,投票选举关系谁上谁下,关系到改革派能否进高层,选中央委员,是重要一关,很多人关心"十七大"的选举结果,有人在议论明年人大,温家宝可能转任人大委员长,我看是有可能的。温家宝的讲话可能也是他的竞选演说。

我如果是"十七"大代表,我一定会投他一票。

2007年10月19日于山东大学电话:0531-88365021

附上温家宝讲话。

温家宝讲话摘录:

胡锦涛同志的报告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提出了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的任务。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必须坚定不移地解放思想,坚定不移地改革开放,坚定不移地贯彻科学发展观、促进和谐社会建设,坚定不移地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坚持解放思想,就要在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个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上勇于探索、不断创新、与时俱进,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改革开放是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正确抉择。要坚持不懈地推进经济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改革开放要贯穿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整个过程,只有真正地、持久地、全面地改革开放,中国才有光明的前途。

贯彻科学发展观,促进和谐社会建设,最重要的是坚持以人为本、统筹兼顾和民主法制。以人为本,就是要始终把人民的长远利益和根本利益放在首位,作为制定一切政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统筹兼顾,就是要正确处理城乡关系、地区关系、经济与社会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实现经济社会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提高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促进和谐,就是要充分发扬民主,完善法制,以法治国,保障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在一个十三亿人口的大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而实现现代化,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必须一代一代人长期奋斗下去,使社会主义制度逐步成熟和完善,巩固和发展。

政府要依法行政、公开透明、务实高效、清正廉洁。依法行政,就是要遵守宪法、执行宪法、维护宪法,遵守宪法和法律是政府工作的根本原则。公开透明,就是要保护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凡涉及人民群众利益的政策和工作都要公开。务实高效,就是要推进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转变政府职能,加强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积极解决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重大问题。清正廉洁,关键在制度,要改变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建立权力制约的机制,自觉接受群众的批评和监督。

general 8:14 am

托奥运之福,国务院发布了《北京奥运会及其筹备期间外国记者在华采访规定》,令人惊喜地放松了在华外国记者的采访自由。新规定是从今年11号开始生效,但是到奥运会后,也就是20081017号便“自动作废”了,这又让人丧气。因为这很滑稽,把新闻自由这么大的严肃问题,弄得好像是商店逢年过节的促销活动:在节日期间,打折优惠;节日过后,就概不认帐了。而且这个规定只对外国记者实行优惠,对国内记者概不二价。于是各国记者乘此极为难得21个月的松动之机,频频采访,好像蜜月之期的疯狂做爱,好像大减价中的拼命抢购。区区如我,至今为止,便接受美国之音电话采访两次、《南华早报》电话采访两次、德国之声电话采访两次、自由亚洲电台电话采访两次、台湾中央电台电话一次、《亚洲周刊》电话采访一次、英国BBC到我家来电视采访一次,此外还婉拒了北欧和澳洲两家媒体的电话采访。有些采访早已刊之于纸媒或播之于电台,国内的读者和听众大多并不知晓。这些采访全都是突然袭击,我几乎毫无准备,可又要有问必答,我只得脱口而出,且无遮拦,职是之故,就难免有所讹错,需要更改。以前的采访内容已经不省记忆,最近的几次采访还记忆犹新。长假无事,整理出来,做些修正,以免传讹;并稍作增删,综合一起,摘要公布,以飨读者。 

问:沙先生,您好,我是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的,比北京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两个字,“人民”。

沙:少了好。大陆“人民”太多了。人民政府、人民政协、人民军队、人民警察、人民银行、人民医院、人民旅社、人民饭店,连钞票也叫“人民”——“人民币”!台湾一些机构少有以“人民”为幌子,但很多路名多以“民”字打头,比如民众路、民智路,民国路。台北我去过三次,有民权路、民生路,民族路,独独没有民主路。以前台湾就是没有民主,这倒也诚实,没有就是没有。不像大陆,明明不是人民的,非要说是人民的。台湾的政党也多以“民”为招揽,如国民党、亲民党、新民党、民进党,无一不“民”,但这些政党是否真的为民,还很难说。中国的政党提出“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情为民所系”,句句有“民”,极为动听,我相信也很诚恳,可惜这还只是为民作主,并非真正的民主。 

问:最近我在香港的《动向》杂志上看到你的文章《三个女人向我推荐,我向全国男人推荐》,评论的是德国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影片奖的《窃听风暴》,据说这部影片在大陆禁演了,是吗?

沙:什么叫禁演?公开放映了,突然下令了,不准放了,这叫禁演。或者影片发行部门想购买这部片子,但没批准,不让进口,这叫禁演。可这部影片从来没在大陆公开放映,发行部门也从没打算进口,所禁何来?目前这部影片在中国大陆只有盗版的DVD,我看的就是我那篇文章中所提到的“三个女人”送我的盗版光碟。中国大陆虽然一直在打击盗版的音像制品,但据我所知,并没对《窃听风暴》专门打击,因此此片能够在大陆思想文化界广泛流传,几乎朋友见面第一句话就问:“看过《窃听风暴》了吗?”就好像问“吃过饭了吗?”可见流布之广,喜爱之甚。

问:这部片子台湾的知识界反响平平,在大陆为什么这样的风靡?

沙:一是因为这部影片在台湾公开放映的,在大陆是看盗版的。这和雪夜闭门读禁书一样,禁止吃的苹果总是甜的,越禁越要看。其实被禁的东西不一定十分完美,因为你禁止了,就反而立即变得十全十美,这种逆反心理势必造成禁品的广泛流行。这是禁止者始料不及的,极为头痛。二是影片中所反应的人权、法制、民主等问题在台湾已逐步解决,而在大陆这个问题依然具有现实的尖锐性,所以极易引起共鸣。如果此片在30年前的台湾放映,让柏杨和李敖等等曾经坐过国民党牢狱的那一代知识分子来看,反响一定和当今的大陆观众一样强烈。

问:影片中的主人公是东德国安部“斯塔西”的秘密警察魏斯乐,他负责窃听剧作家德瑞曼,但后来不但没有逮捕和伤害他的这个窃听对象,反而帮助了他逃脱厄运。影片放映后,东德的前档案馆的负责人说像魏斯乐这样良心发现的秘密警察在东德没有一个。你怎么看?

沙:任何群体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哪怕“斯塔西”控制再严酷,我也相信一定会有魏斯乐这样的警察;不但前东德有,如今“后极权”也有,并且越来越多。因为“后极权”的“柏林墙”比当年前东德“柏林墙”越来越松垮、越来越动摇。觉悟的人也因此越来越多,暗中转向正义。同时,害怕日后遭到清算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不会不明白世上既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不受惩罚的罪恶。以色列对纳粹逃逸凶犯数十年如一日的追捕、柬埔寨现政府对红色高棉恶魔领袖们以反人类罪的控告,以及前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一些秘密警察头目的被问罪,无一不说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观念在中国民众中尤其根深蒂固。杭州岳坟前秦桧夫妻的石头跪像,是中国所有大奸大恶者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噩梦,半夜都能被惊吓得一身冷汗。我常说,真正恐惧的不是善良、正直的人们,而是那些各式各样的作恶者。但我非常希望能够化解仇恨,不希望以暴易暴;前提是:在正义裁判之前,必需要放下屠刀;正义裁判之后,必需要真诚悔悟。我已得知一些在那方面工作的朋友看了《窃听风暴》之后,也很震惊,心有所动,反思自己工作的意义究竟何在。这是好事,我很高兴。我非常感谢《窃听风暴》的编导贺克•唐纳斯马克先生,他真了不起!

问:您对他评价很高?

沙:当然。尤其和中国的编导相比,他更加了不起。贺克•唐纳斯马克具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艺术家的良心,他才会选取这样一个严肃的发人深思的题材,才会以五年的时间孜孜不倦地编写剧本,投入拍摄。他考虑的是责任和意义,而不是得奖和获利。中国的编导们呢?像苍蝇似叮着奥斯卡奖,不惜工本,大肆炒作,而且又有权利部门的全力支持。但他们拿什么影片来争夺奥斯卡奖呢?拿的是“满城黄金”,拿的是“倾国丰乳”,拿的是“英雄”的“无聊之极”,拿的是“夜宴”的“满汉全席”!如此低劣的影片就能“甲天下”了?就能冲进奥斯卡了?做梦!我们的一部影片竟然花了四亿人民币,而贺克•唐纳斯马克呢?他是小制作,却花了五年时间!我们花的是民脂民膏的大把金钱,人家花的是呕心沥血的漫长时间!中国的艺术家怎么会堕落如此!奥斯卡最佳外国影片奖,没给这些中国影片,而给了《窃听风暴》,我想全世界的电影观众都应该给最佳外国语影片奖的评委颁发一个评委奖,感谢他们的独具慧眼,奖励他们的艺术正义! 

问:我是美国之音的记者,您是什么时候感到你也像《窃听风暴》里的剧作家德瑞曼一样遭到窃听?把你当作了异议作家?

沙:随便把我当作什么,我都不介意。1985年,我刚入党,因为有胡耀邦对我专门批示,全国都发了新华社对我的报导,报道称我为“党的作家党的人”。20年后,我从“党的作家”变成了“异议作家”,与时俱进了。当初称我“党的作家”,我没感到什么特别光荣,反而觉得有点肉麻。如今称我“异议作家”,我也不感到什么特别耻辱,反而觉得有点快意。但对我的监控,我很不高兴,他们滥用权利,侵犯我个人自由。我知道监控范围很广,凡是被他们怀疑的人,都在监控中,这已是公开的秘密。监控范围越大,只能越说明他们的失控范围越大;他们树敌越多,越说明他们丧失人心。他们不想想,如今为什么要建立和谐社会?就是执政者知道数十年来树敌太多呀!每次政治运动都树敌,先是假想敌,后是真正敌,树了多少敌,杀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蒙了多少冤,留了多少恨呀!一部中共党史,就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不断树敌史。总说人家反党,其实总是党在反人。今后要和谐,不要再树敌了!我经常想的事情和做的事情,倒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他们。我总感到,我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比他们更负责任。

问:除了监控你,还有什么手段?

沙:当然他们也希望和我对话,我说我的话你们都窃听了,还有什么话好对?上一世纪80年代初,他们的副局长曾经请我吃过饭,向我介绍过“隐蔽战线”的传统和纪律,曾说:“不搞暗杀,不利用女色,党内也不允许搞窃听”,我现在还在党内呀,为何窃听我?你窃听我,还和我对什么话?撤销窃听,我们才能平等对话。人,都得有尊严。

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像开除王若水、吴祖光等人一样,开除了你的党籍?

沙:一是那样做效果不好,反而使人同情被开除者。二是如今党已不那么神圣,开除党籍已不具有惩罚性。三是像我这样相对纯洁的人在党内为数不少,统统开除了,剩下都是贪官污吏呀,行吗? 

问:我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能接受我采访吗?

沙:可以。

问:几年前我采访过你,你拒绝了,是不是那时不方便?

沙:几年前,没有今年的采访新规定,我是良民,要奉公守法。今年有了,而且外交部新闻司长刘建超说:“中国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中国政府不会阻止任何人依法享有言论自由。”为了印证他的话,我同意接受你的采访。

问:前不久我看到你在一封关于奥运会的公开信上签了名,你一向低调,从来不参加这样的政治活动,你这次签名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沙:是为了更好的开好奥运会,这是我签名的最主要目的。我不认为我的签名是政治活动。公开信上明确的说明不要把奥运会政治化,我们要求在中国政府承办奥运会的过程中,也应该去政治化,让不同政治观点的人,包括异议人士,海外流亡人士,都能回国参加奥运会,做出各自应有的贡献;即使回国观摩,为运动员加油鼓掌,也是对奥运会的贡献。这是符合奥运会宗旨的。对运动员不允许政治歧视,对观众也不允许政治歧视。只要不是恐怖分子,都可以参加。

问:但是你们的签名在国外产生了很大的政治影响,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沙:我是一介书生,我关心政治,但从不参与政治运动,从不从事政治活动。我关心政治所造成的政治影响,是正常的。如果这种政治影响是正面的、是积极的,那我很高兴。

问:你认为你是异议作家吗?

沙:我不在乎这个名称,异议只是说明一个作家的思想倾向。而且异议是相对的。右派作家可以说左派作家是异议作家,左派作家也可以说右派作家是异议作家。我个人喜欢异议。有异禀的人,才会有异议;有异议的人,往往有异禀。异有什么不好?异花奇卉,异宝奇珍,异彩纷呈,异趣盎然,异军突起,异想天开,这样的世界才能日新月异。尤其是对固步自封且又落后腐朽的政治说教更应该持有异议,更应该鼓吹“异端邪说”,这样才能解放思想,促使社会进步。但我本人不论怎么异议,我都不是政治作家。

问:那你怎么看待你那些引起巨大影响文章,如《“腐败”文化》、《“宣传”文化》,没一个小说家,剧作家写过你这些政治批判文章。

沙:那毕竟是文章,而不是政治活动,不是政治运动。我的这些政治文化系列文章,不是哪个政治党派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收买我写的,也不是哪个政治组织为了宣传他们的政治主张指示我写的。这些文章是一个关心政治的作家的独立写作,是表达自己对政治文化方面的思考,仅此而已。这类文章,中国的鲁迅以杂文的方式写过,外国的左拉以政论的方式写过。但我和他们一样,都不是政治家。

问:你的这些文章确实影响很大,国外对你期望也很大。都希望你成为一个……

沙:千万不要对我希望什么,虽然你们是好意,那是会让你们失望的。我希望我自己是个自然的、本色的人。我只是一个有点正义、有点勇敢、有点善良、有点爱心、有点理性、有点幽默的人;但我也是一个有时软弱、有时动摇、有时浮躁、有时浅薄、有时俗气、有时丑陋的人;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不断忏悔、不断改过,不断追寻、不断前进的人。       2007105 上海善作剧楼

review, DuGuang 12:41 am

  近来有两篇作品在民间和网上流传,引起人们的广泛注意。一篇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张博树的《中国宪政改革:背景、目标、实施步骤与约束条件》及两个附件。这份“中国宪政改革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主报告有五六万字,两个附件分别介绍俄罗斯、东欧和台湾的民主转型的经验教训,分别有六七万字、三四万字,这就已经是一部沉甸甸的专著了,此外还有十个分报告和一篇附件尚待完成发表,那将会是一部关于中国宪政改革的鸿篇巨著。另外一篇是由170人(绝大部分是离退休干部)联署的致胡锦涛总书记并中央政治局各位委员、十七大各位代表的公开信,全文约三万余字。

   自去年俞可平发表《民主是个好东西》后,网络和报刊上就民主问题展开了颇为热烈的讨论。进入2007年后,《炎黄春秋》第2期刊登了谢韬的文章《民主社会主义模式与中国前途》,指出:马克思主义的正统是民主社会主义,坚持马克思主义就要坚持民主社会主义。接着,2月15日,出现了声势浩大的有3274人联署的致全国人大并报党中央的公开信,强烈呼吁人大做出决议,坚决纠正将国有企业私有化的行为。谢韬的文章,引起了民间和理论界的巨大反响,几个月来,赞赏和讨伐之声不绝于耳。赞赏者和讨伐者壁垒分明,甚至出现短兵相接的局面。张博树的研究报告和170人的公开信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实际上也是两种对中国发展路径的不同观点的对立,因此也引起了人们的广泛注意和关切。理论讨论的渐趋活跃,是值得高兴的。

   2007年的这个现象不是偶然地、突然地出现的,它一方面是前几年甚至是十八年来人们反思探讨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政治改革缺位和经济改革歧途化所激起的理论反弹。这几年来,探讨中国社会前途的民间舆论不断发展,与官方媒体因随舆论导向的指挥棒而表现的千人一面的情况相反,民间舆论却呈现出多种多样、多姿多彩的局面,各种不同观点争相展露。与热中于追逐财富而对社会发展漠不关心的人相比,这些民间舆论的参与者——从毛派到自由派,都是关切民族命运的爱国者,无论他们的观点如何,爱国精神总是值得肯定的。

   近几年理论探讨的日益活跃,是有它的社会背景的。权贵和奸商相互勾结,残酷地掠夺人民财富,普通老百姓的自由权利遭到践踏,贫富两极分化,贵贱等级森严。这种社会现象,使得所有关切国家命运的人士,加深了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并通过各种民间渠道,包括互联网,表达自己的见解。九十年代后半期的几份万言书,曾经反映出毛派人士对改革状况的忧虑和不满。进入新世纪后,由于社会不公的进一步扩展,更加大了这种忧虑和不满。今年9月的170人的公开信,正是他们的忧虑和不满的集中表现。需要指出,从九十年代的万言书到170人的公开信,他们一以贯之地坚持斯大林主义的指导思想,把一切违反斯大林主义的思想言论斥之为“资产阶级自由化”、“资产阶级思想大泛滥”,认为改革实际上是“资本主义复辟”,主张恢复到毛泽东时代,这自然是不可取的。向毛式社会主义倒退是没有出路的。对照这些毛派言论,谢韬、张博树等人的观点表现了一种前进的取向,尽管他们的见解各不相同,路径选择也大异其趣,但有着共同的主题词,那就是民主、自由、宪政。现阶段的中国,只有向着民主、自由、宪政的方向发展,才能解决贫富贵贱两极分化、社会极度不公等问题,中华民族才有光明的前途。

   但无论是毛派的公开信,还是谢韬、张博树的文章报告,他们都对执政当局寄以希望。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大的共同点。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执政当局是选择社会发展路径的决定性因素,各种民间力量都希望执政当局采纳自己的见解,自在情理之中。面对纷纭复杂的种种建言,执政当局究应作出何种选择?成为人们普遍关心的问题。 一方面,他们坚持改革开放,坚持解放思想,承认民主政治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就这个层面而言,他们应当更多地考虑谢、张等人的民主主义主张。但另一方面,他们毕竟是在毛泽东时代培养起来的,思想上充满了斯大林主义的偏见,理论上则为斯大林主义的惯性所左右。这就是说,在他们的思想上,既有民主主义的一面,期望着建立民主的中国,又因与毛派有着同一渊源,而局限于毛式社会主义、实为专制主义的一面。所以,尽管他们志在复兴中华,建设民主的社会主义社会,却不能不深受斯大林主义的束缚:在中国社会发展路径的选择上,摆脱不了毛式社会主义的老思路、老框架,迈不开步子;同时,也无法应对毛派人士的责难。这个困境不但难倒了执政当局,也使体制内的改革派理论家陷入尴尬的境地。他们既难以苟同毛派的理论,又不能超越舆论导向所容许的范围来进行答辩,于是便只好噤声不语。在这种情况下,民间的民主主义舆论就显得更加可贵。

   对于处在专制主义和民主主义夹缝里的执政当局来说,究竟应该坚持斯大林主义,回到毛泽东的道路上,还是抛弃毛式专制主义的理论思想,转向彻底的民主主义?要破解这个难题,其实并不复杂,执政党是坚持社会主义的道路的,而要真正做到坚持社会主义,就必须首先完成民主革命。只有经过民主、自由、宪政的民主主义,才能实现社会主义。但是,不论是对于执政当局,还是普通老百姓,要在思想上、理论上实现这个转变,都是十分困难的。它需要一个探讨思考的过程、自我教育的过程,一个群众性的启蒙运动。而这个启蒙运动的开展,又要求言论和新闻出版的自由。只有言论和新闻出版有了充分的自由,才能为社会发展路径的研究、探讨和辩论,提供广阔的舞台,才能为思想的活跃和理论的繁荣创造更好的条件,提供更多的机会;只有全社会的思想活跃和理论繁荣,才能为执政当局提供更广泛的选择自由和更宽阔的选择余地。新闻出版自由——理论繁荣——正确的路径选择,这是一条合乎情理的发展逻辑。在新闻出版自由的条件下,不论是毛派人士,还是民主主义者,都有足够的机会阐述自己的观点。经过充分的争论驳难,真理就会愈辩愈明;在异彩纷呈的各种社会思潮中,披沙沥金将不是难事,执政当局可以从容研究,选择最佳的社会发展路径。

   各种不同的理论思想在2007年更加活跃,这当然是好事。这个现象出现在中共十七大即将召开之际,客观上反映了人们对执政党的不同期待。当然,希望十七大作出某些重大的政策转变是不现实的;但我们可以期望,十七大至少可以为转变提供可能性和一些基本条件。2007年的理论活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理论繁荣。面对张博树的研究报告和170人的公开信,我们有理由乐观地展望未来。

2007年10月2日

五柳村2007年10月5日收到